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超级观点 | 无人战队在前线 ⑤:刚需出现了,但无人车普及还需8到10年
2020-03-15 17:00:01 | 来源:36氪 超级观点
自动驾驶时代到来后,受到最大冲击的是互联网行业。

AI正成为一股新的战疫力量。无人配送车、配送机器人、医疗机器人、物流机器人、防疫机器人已陆续进入战场,这是《超级观点》推出的“无人化”系列报道的第5篇,我们会报道这些科技力量如何助力战疫,也会持续关注窗口期结束后无人产业的沉浮。

口述 | 特约观察员 张德兆

采访、编辑 | 巴芮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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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动驾驶的刚需出现了

智行者成立于2015年,应该是中国第一家做自动驾驶的创业公司。刚成立的时候,我去融资、去中关村路演,被一堆人鄙视,大家都觉得自动驾驶是不可能实现的。大概到2015年底,百度无人车开上五环,大家才慢慢知道无人驾驶。

我们初创团队整个研究生和博士期间都是做无人驾驶的,特别看好它的未来。近一百年来,其实科学技术的发展都是基于人类的懒惰,我觉得人越来越懒这个趋势肯定变化不了,智能领域以后大趋势基本是靠机器来替代或者辅助人。

公司的整体思路是用自动驾驶技术赋能各个行业,不仅包含低速出行领域,更包含了高速出行相关领域。但受限于技术、法律法规和社会基础设施等相关条件,低速领域的技术落地会快一点。高速场景这块也同步在进行着,例如我们在和特种车队、车厂等合作,只是目前高速领域应用场景并不多,推向市场的速度会相对缓慢。

最初大家对新事物期望很高,至少2018年自动驾驶很受关注,2019年开始逐渐往下走,如果再次引起关注我觉得可能是在某一场景下,无人车开始被大规模应用,从商业的角度发现自动驾驶是有价值的。但真的是没想到是因为疫情爆发。

过年那两天并没有多考虑疫情这个事情,觉得很快就会过去。初二看央视新闻报道武汉大街上看不到其他人,只有环卫工人。当时我就想到环卫工人暴露在这样的环境下是非常危险的,同时戴口罩穿防护服也要消耗本就非常紧张的医疗物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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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们刚好有无人驾驶环卫车,大家讨论时发现疫情当中无人车能够产生的应用场景越来越多,并且发现疫情并没有想象中能够那么快控制下来。当时刚好接到合作单位的需求,给医院开发无人驾驶诊疗车,我们开始组织在京人员回来做相应开发,年初五就开始投放到医院。

做产品的时候,一定是本着能为客户够解决问题去做,不管是提升效率还是降低成本都行,要做成刚需,自动驾驶现在还没办法给客户提升体验。疫情出现,刚需就变成了人与病毒保持距离,自动驾驶刚好能够实现这一点。所以我们迅速推出了消毒清扫车,喷雾消毒车,还有医院的无人驾驶诊疗车。

本想第一时间把升级的无人车投放到武汉去,但样机刚做出来时,武汉还处于混乱状态,大家更关注是紧急的医疗物资调配,比如药物、口罩、防护服等,如果在这种状态下投放无人车,可能会给医院添乱。因为无人车使用前要做一些准备工作,需要志愿者花一天时间去帮忙去采集路线构建地图,这样车才能自己跑起来。

后来我们改变策略,先让无人车到上海、北京、温州等地。到2月24日,我们才将三辆无人清扫消毒车“蜗小白”投放到火神山医院,进行建筑物外部的道路清扫消毒。当时武汉的秩序已经进入到相对平稳的状态,院方也有精力接收无人车并学习一些简单的操作。

“蜗小白”原来是无人清扫车,现在我们把它的水箱和喷洒喷头调大,并将材料更换成耐腐蚀的,升级成无人清扫消毒车。这对研发来说不是难事,难点在于供应链。员工没有复工,快递没有复工,东西基本买不到,只能找其他供应商的存货,然后空运回总部改装升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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升级后的“蜗小白”在医院执行清扫消毒任务

之后又在首都医科大学北京潞河医院、成都传染病医院、西安市第八医院和几个学校进行投放升级版本的无人清扫消毒车,主要是进行强隔离的无人驾驶清扫消毒,帮助医院减少人力、提高消毒效率、保证院区的安全。目前为止,我们已经在12家医院进行了无人车的落地投放。

打破性价比困局,需要布局多个场景

放假期间我收到很多员工、投资人还有客户发来短信,说这次疫情是自动驾驶公司的一个机会。

其实疫情对公司的经营管理上负面影响非常大。我们年前接了很多像景区文旅、酒店相关的订单,年后基本都被延后。还有部分政府订单,因为忙于防疫工作,只能暂时搁置。这期间也有增加来自于慈善机构和医院的订单,但这跟疫情导致我们减少的订单量是完全不可比的。

除了医院这些场景外,其他的场景购买方都不敢花钱,都想着如何自救。大家都在思考能不能活下去的问题,如果疫情在3月份、4月份能够结束的话还好,万一到6月份,7月份还结束不了都会很紧张。像景点、酒店、物业,还有一些政府的应用场景,现在这个状态下,很多客户没办法去面谈,像我们这种to B的企业,线上沟通效果很差,最好能线下看到实际应用的效果。

我们跟国内的乘用车厂一直有合作,但载人这块暂时没有那么快得到大规模应用。但特种应用方面,包括警用、国防不受疫情影响,今年会有大的突破。所以这次疫情给我很大一个启发——公司一定要抓住一些不受周期、不受天灾人祸影响的业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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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无人清扫消毒车在火神山医院

很多人问我疫情是不是能够加速自动驾驶行业的发展。如果仅仅是从迅速提高自动驾驶的场景应用来说,我觉得这个影响不会太大,因为疫情还是短时间内的,一旦过去,自动驾驶还是要面对实用性、性价比、安全性和法律法规这些问题。

无人物流车“蜗必达”,2017年我们就开始向外推广了,搞到现在也没有多少单出去,这就是现状啊,最根本的原因还是性价比,纠结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问题——快递公司、外卖公司说达到某一价格就开始用;我们就会说达到某一订单量我们就把价格降下来。双方成本没有到达那个交叉点。按照现在的成本,可能要降个三分之二左右,才可能达到那个交叉点。

 为了把综合成本降下来,我们不仅仅做物流车,同时也做环卫,安防等多个场景应用的产品,打造基础技术和产品平台,像传感器、底盘等的底层技术和产品部件至少80%是共用的。把量做上去,成本才可能降下来,仅仅去做物流场景永远跳不出“先有鸡还是先有蛋”的迷局。

疫情在一定程度上能够培养大家对自动驾驶的接受程度,以及对自动驾驶的使用习惯,这是疫情能够给自动驾驶带来的一个正面影响。甚至可能会有一些企业趁机转型进入这个领域,但如果没有比较长时间的投入和粮草积累的话,我觉得他们不用去考虑了。

疫情之后,企业会越来越注重现金流,一个间接结果是企业战略调整,会将见效没那么快的场景转移到快速见效的应用场景。对于组织架构来讲,企业会加速对第三方外包平台以及机器人的应用,企业都想着减少固定成本,而将其转化为可变成本,再碰到类似情况,企业就能迅速瘦身。

如果大规模应用机器人,人力成本就能省下来。后面大家不会盲目地扩大人员规模,而会更多考虑如何保证企业安全。要度过难关,无非就是开源节流。一些企业都在降薪,但期间会遇到很大阻力,所以这期间对企业文化的重塑影响很大。我们也实施了仅对2月的降薪政策,之后便恢复正常。但政策出来后,公司两百多人都表示同公司一起去克服困难,我特别感动。特殊时期和员工坦诚沟通很重要。

无人车普及要8到10年

法律法规、保险,包括民众对自动驾驶的接受和认知程度都是无人车普及的软性基础,也是很难具备的一个基础。民众对自动驾驶还处于充满好奇的阶段,我们的无人车跑在路上,经常会遇到有人去挑逗它,甚至挑衅它,故意碰瓷什么的,这是一个很大的挑战。

低速无人驾驶在固定区域、固定道路等场景运行时,仅依靠单车智能方案,就是车上自己的传感器就可以运行,不需要依赖于通讯和其他技术手段。一旦在公共道路上运行,并且速度提高到60公里每小时以上,若还是仅依靠车上安装传感器的方案,实现真正意义上的无人驾驶成本会极高。所以无人驾驶想要上路,必须是车路协同,这就涉及到道路基础设施的完善。如果道路路网体系通信结构能搭建起来的话,无人驾驶的成本壁垒会降低特别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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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无人车在医院里执行任务

但对于无人驾驶的普及而言,最根本的还是要重构汽车行业的商业模式。因为所有东西要想流行,还是依赖于商业上的成功,而不是技术上的成功。

目前,汽车行业的商业模式主要还是to C的,自动驾驶在这种模式下普及不起来,因为如果花那么多钱仅仅是减少平时开车的时间,那自动驾驶对于老百姓来说其实没有真正的吸引力。

自动驾驶要对老百姓产生真正的吸引力,车厂的模式要从to C变成to B。乘用车除了交通工具的属性外,还要延伸出其他的属性和赚钱模式,它要变成一个新的终端和管道才能真的赚钱。除了不需要自己开车之外,它真正的厉害之处在于物联网时代,车可以作为一个终端给乘客推送信息,能够作为一个管道把人定点投放到任何一个想去的地点。

所以自动驾驶时代到来之后,冲击最大的应该是互联网行业。目前出行需要依赖携程、去哪儿等平台来订酒店,但自动驾驶时代完全可以不需要这些平台,我们到达一个陌生地方之后,可以叫一辆无人驾驶车,只要告诉它目的地,它就可以通过大数据知道我们平时住酒店的喜好,然后把我们定点投放到令我们满意的酒店。甚至吃饭、购物、景点等场景都可以实现,这才是无人驾驶真正的价值所在。

无人车的普及可能还要8到10年左右。首先技术上要成熟,法规上的跟进要四到五年时间。等自动驾驶车具备充分普及的条件后,还需要三四年时间构建大规模的应用场景。就像支付宝,无现金的支付技术,先依赖于智能手机的普及,之后才可能在整个领域建立起应用场景。整体而言,整个自动驾驶行业目前尚处于刚起步的阶段,技术和法规成熟后,之后的商业业态的构建就比较快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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